近两年，由于乳脂肪、乳蛋白、钙等主要营养成分均高于牛奶，且口感更香浓丝滑、更甜，乳品中的小众品类“水牛奶”站到了流量的中心。
然而，热潮之下，也潜藏着一个尴尬的现实。据《新京报》报道，20款随机挑选的同时标注“水牛”与“纯牛奶”的产品中，无一款以100%生水牛乳为原料，且普遍不标注水牛乳添加比例。消费者手中这杯“高端小众奶”的身世，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奶中贵族”水牛奶：价格为普通牛奶的2倍
水牛奶，顾名思义源自母水牛，其与普通牛奶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奶牛的品种不同。
市面上绝大部分纯牛奶都是由“荷斯坦奶牛”生产的。荷斯坦奶牛是名副其实的“奶妈”，它是目前世界上最主流的奶牛品种，产奶多，好饲养，约占世界奶牛存栏量的80%～90%。中国的荷斯坦奶牛，最早是由中国的本地黄牛与引入的荷兰荷斯坦奶牛进行杂交选育而成，因其典型黑白花色，也常被称为“黑白花牛”。
展开剩余87%图源：微信公众号@中科院物理所
而水牛在生物学上属于水牛属，与荷斯坦奶牛所属的牛属之间存在生殖隔离，这意味着两者无法通过杂交来改良基因。我国水牛品种颇多，本土水牛有海子水牛、上海水牛、滨湖水牛、德昌水牛、德宏水牛等品种，由于不“擅长”产奶，传统上主要用来耕田。目前市面上最常见的水牛奶源，基本上以印度摩拉、巴基斯坦尼里-拉菲与本土杂交种为主，此外也有云南当地选育的特色槟榔江水牛。
图源：小红书@南国乳业
水牛产奶量远不及“产奶冠军”荷斯坦奶牛。相关数据表明，水牛的年平均产奶量为2吨左右，仅约为荷斯坦奶牛的1/3~1/5。
“物以稀为贵”在水牛奶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以某款水牛奶和某款纯牛奶为例，在规格一致、蛋白质均为3.8g/100mL的情况下，水牛奶每箱（10盒装）的价格为37.9元，而纯牛奶则为19.9元，价差近2倍。
图源：电商平台截图
若进一步对比高端产品，这一差距更为明显。《消费者报道》对比了同一电商平台上的4款产品，当蛋白质含量均达到4.0g/100mL时，水牛奶每100毫升售价高达4.0元，而特定牧场纯牛奶、娟姗纯牛奶和进口纯牛奶的价格分别为1.4元、1.5元和2.0元。由此可见，水牛奶的价格不仅远高于普通纯牛奶，也显著超过其他各类高端牛奶。
图源：电商平台截图
市售“水牛奶”纯度存疑：多数产品掺入普通纯牛奶
更高昂的价格，是否意味着水牛奶的营养价值更高？
从营养成分看，确实如此。根据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水牛奶和牛奶的碳水化合物（主要为乳糖）含量相差不大，但水牛奶（3.8g/100g）的蛋白质含量要略高于牛奶（3.2g/100g），而最显著的差异是水牛奶的脂肪含量高达牛奶的2倍。
然而，市面上所谓的“水牛奶”，几乎都不是货真价实的100%水牛奶源。《消费者报道》对比了市面上12款水牛奶，无一仅使用生水牛乳，其中11款包含生牛乳（也就是常见纯牛奶的原料），1款包含生黄牛乳。
在电商宣传页面上，水牛奶商家向消费者重点输出“水牛奶营养价值高”“奶源稀缺”“水牛奶的蛋白质比普通奶牛或纯牛奶国标高XX倍”等信息，但事实上，其产品水牛奶的真实含量或许还不到总容量的一半。
根据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 7718-2011）规定，配料表必须按各成分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排列。也就是说，配方为“生牛乳、生水牛乳”的产品，普通牛奶含量实际上高于水牛奶。而关于水牛奶的含量，几乎没有企业主动公开两种奶源的具体添加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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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不愿具名的乳业人士向《消费者报道》透露：“水牛奶产奶量低，养殖成本也比普通奶牛高出不少，在整个液态奶市场并非主流。以前，水牛奶的监管更为混乱，标榜100%水牛奶的产品中经常检测出普通奶牛源性成分。如今，市面上很多产品都有标示添加生牛乳，但比例仍成谜。”他进一步说道，“如果要间接判断产品中的水牛奶占比，可以重点关注脂肪含量。水牛奶的脂肪含量比普通奶牛高很多，如果没有经脱脂或部分脱脂处理，水牛奶占比高的产品脂肪含量必然不低。”
更要警惕的是，一些品牌在商标上玩起了“文字游戏”，愈发让消费者如雾里看花。 如“水牛配方”“爱泡澡的水牛”“水牛满满”“一只水牛”“神气水牛”等，仅仅是注册的商标名称，而非产品为100%水牛奶。消费者若只看商标名称，极易“望文生义”而选到货不对板的产品。
图源：电商平台截图
此外，还需要注意的是，“水牛纯牛奶”也并不等同于“纯水牛奶”。许多产品以醒目的“水牛纯牛奶”作为产品名称，实则为“水牛奶+纯牛奶”的混合奶。《消费者报道》提醒，真正的纯水牛奶，配料表应仅有“生水牛乳”一项。
产品标准方面，目前水牛奶还没有相关的国家标准。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水牛研究所起草、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食品安全地方标准 灭菌水牛乳》（DBS45/037-2024）则明确要求，灭菌水牛乳仅能以生水牛乳为原料，不得添加其他乳成分，但该标准不具备强制性。
图源：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
《消费者报道》发现，市面上的水牛奶产地多为广西，但鲜有品牌采纳上述地方标准，而是基本上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灭菌乳》（GB 25190-2010），也就是与普通纯牛奶一样的标准。
此外，不少商家打着“天然甜”“无奶腥”“让小朋友更爱喝奶”等卖点，将水牛奶包装成更适合儿童饮用的牛奶。为了突出产品的“纯净”，有些商家强调其“0添加”蔗糖、香精、增稠剂、防腐剂等各种食品添加剂，但实际上，相关产品执行的国家标准GB 25190本来就禁止添加这些成分。
图源：电商平台截图
针对水牛奶中添加普通纯牛奶的原因、企业是否会公开添加具体比例等问题，《消费者报道》向百菲酪、隔壁刘奶奶、皇氏乳业发去了采访函，但截至发稿前，暂未得到回复。
水牛奶选购和饮用Q&A
Q1: 如何辨别并买到真正的纯水牛奶？
A1: 最直接的方法是查看产品配料表，若其中有且仅有“生水牛乳”一项，即为纯水牛奶。此外，也可以查看产品包装上的执行标准号是否为 DBS45/037（广西《灭菌水牛乳》地方标准），符合该标准的产品也能确定为纯水牛奶。
Q2: 水牛奶为什么比普通牛奶贵那么多？
A2: 水牛奶的“贵”，主要源于两点。一是优质奶水牛的产奶量远低于高产荷斯坦奶牛，奶源稀缺、推高成本。二是水牛奶能提供更多的天然乳蛋白、钙质以及乳脂肪。但需注意，如果产品不是100%水牛奶，其性价比可能并不理想。
Q3: 水牛奶的甜味是因为水牛吃甘蔗或菠萝吗？
A3: 水牛奶的甜味并非直接来自甘蔗或菠萝等特殊的“甜食”饲料，但其独特的香甜口感确实与奶水牛的消化代谢系统及乳汁成分密切相关。所有哺乳动物的奶都含有乳糖，这是一种天然的糖类，也是牛奶甜味的根本来源。而水牛奶的乳糖含量通常略高于普通牛奶。
Q4: 所有人都适合饮用水牛奶吗？
A4: 水牛奶特别适合对营养有较高需求的人群，如儿童、青少年、孕妇、哺乳期女性及追求高蛋白的健身人士。普通成年人也可将其作为优质蛋白与钙的补充来源。但需注意，由于天然脂肪含量较高，需控制脂肪摄入的人群（如部分慢性病患者）应酌情饮用或选择低脂产品。此外，水牛奶乳糖含量不低，乳糖不耐受者应选择“无乳糖”产品或谨慎食用。
来源：消费者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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